1969 年12月初,我参加援建坦赞铁路工作,直到1976年6月工程完工并交付给坦桑尼亚和赞比亚两国政府。之后,中国政府接着帮助两国政府进行坦赞铁路的运营和管理。于是,我在1980年10月又去参加中国运管专家组工作,直到1982年3月回国。至此,我在坦赞铁路前后工作了八个年头。
在参加援建坦赞铁路工作的第一年,我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津贴买下了人生第一台相机——上海产的海鸥4型120画幅的长方盒相机。
那时我每月能拿到40元多一点人民币外汇作为生活津贴。由于收入少,舍不得买胶卷,所以照的照片不多。加之当时也想不到买摄影方面的书来学习,所以照片质量也不好。这八个年头基本就是拍些普通的生活照和工作照。
虽然留下的照片少,质量也不高,但这些照片却十分珍贵,因为它是我们那代人艰苦奋斗、为国奉献,硬是把西方人认为完全不可能建成的坦赞铁路变成了可能。记录下这段不可复制的可歌可泣的岁月,我那台简易海鸥照相机立下了功劳。


从1997年10月起,我又受命前往博茨瓦纳铁路改造项目任中方协调员,直到2001年6月项目胜利完工后才回国休假。


我的第二台相机是在赴博茨瓦纳铁路项目工作前买的尼康F90S,一台单反胶片相机,同时买了一支35—70mm恒定光圈f/2.8的镜头。在博茨瓦纳工作期间,我利用节假日,带着相机走进津巴布韦、南非和纳米比亚,欣赏到了这些国家的美景。
南部非洲国家都建立有数量不等的国家公园,有着丰富的野生动物种群。为了更好地用镜头捕捉非洲大陆的野性与壮美,到博茨瓦纳不久,我又买了一支尼康70-210mmf/4-5.6的中焦镜头。从此,远方的兽群壮美、旷野的生命力,被我稳稳地定格,它们都珍藏在我的脑海里。

回国后,我对摄影更加热爱,我开始注意各种摄影杂志,《中国摄影》、《大众摄影》,还有当时新出的《摄影与摄像》等,都是我涉猎的对象,尤其是《摄影与摄像》刊载的文章和照片非常贴近实际,所以每期必买,从中学习摄影技术和技巧,再结合实拍进行运用,循序渐进地使自己的摄影技术不断提高。网络时代的到来,给我们摄影人提供了更多更好的学习机会。我又在新媒体上向那些摄影高手学习,看他们的作品,读他们的心得,从中获益匪浅,我的摄影水平也在日积月累中慢慢升华。
尤其是退休后,我潜心投入,开启了我更纯粹的摄影之路,2007年,我买了第三台照相机——尼康D80数码相机,配有1200万像素的传感器。那时市场上出售的数码相机的像素才提高到2000多万像素左右。这台相机我一直使用到现在。
追求美是人类与生俱来的秉性,大自然的美是地球母亲给予人类无私的馈赠,更是摄影人在摄影路上奋发向上的力量。我的摄影对象主要是大自然千姿百态的花卉和气象万千的景象。因为这些对象是静止的,大部分也是公开的,不受侵犯他人权利的影响,自我掌控比较容易。我少有拍过人像,因为那有肖像权的限制,动不动就有侵权的麻烦,给自己带来不便。
退休后的前十年,我主要是在全国各地旅游,拍摄祖国的大好河山。近几年我的镜头主要聚焦于首都北京这座千年古都。北京拥有独一无二的皇家建筑群,遍布的皇家园林和宫廷楼阁,掩映在得天独厚、风光无限的画卷里,是摄影人可以大展身手的理想之地。

我最钟爱的摄影地还是国家植物园、圆明园、园博园和北宫国家森林公园。它们都位于北京郊区。到这些地方摄影,与大自然融合在一起,真是一种天然的享受,使我心灵获得滋养,心情格外舒畅。我记不清到这些地方去过多少次了,去多了,我就已经能依次说出国家植物园坐698路公交车的每一个车站的名字。
我的拍摄技术在实践中通过认真思考总结得到不断提升。去年夏季,我每天都起个大早,赶去莲花池公园东门的睡莲池,根据现场天气条件的变化选择拍摄不同的睡莲,雨中的、风中的、不同角度光照下的……各类各型、千姿百态,拍出来的片子就比较好看。

睡莲
摄影人的耐心是一般人比不了的,要坚持不懈地专注拍摄。前些年每年夏天我都要去国家植物园拍摄王莲花。王莲花只在早上开花,先呈现白色,随后逐渐变红,盛开的花很好看,但是盛开的时间短,我从家坐公交车去植物园至少要一个半小时,难以拍到盛开时的景象。有一年为了拍到盛开的王莲花,我连续几天一大早都去那里守候拍摄,总算有机会拍到自己比较满意的盛开的王莲花。

王莲花
摄影人的勤勉是可嘉的,一年四季如蜂采蜜,不停捕捉四季流转间大自然的斑斓之美。每年冬天我都盼着下雪,每次雪一下来,第二天准到郊区拍摄雪景。大多数人喜欢雪天里的皇家园林和宫殿,那些地方雪后总是人山人海,挤满了拍摄的人们,那样的热闹我不喜欢。去年12月初我已过了八十大寿,今年一月十七日下午和晚上北京迎来了2026年的第一场雪。十八日我起来后,吃完早餐立即出发去圆明园西半部拍摄雪景。还有一年,北京在十一月初下起了大雪,第二天我起个大早来到国家植物园,那时秋天未尽的余韵色彩丰富和冬日的白雪在一起自然相融,宛如一幅浑然天成的水墨中国画,美极了!
每当下雪后,公园里的工作人员总是天不亮就上班,把路面、台阶上的积雪清扫干净,静静等候游人到来。这早已是北京各大公园一种温暖的常态。我由衷感谢这些辛勤的工作人员,是他们为我们营造了安全、舒心的游览和拍摄环境,让我们能安心赏雪和创作。

摄影是一门艺术,是一种艺术创作的漫长过程。
近些年来,在拍摄过程中,我逐渐开始重视用绘画的理念来规范自己的取景与拍摄,我先把取景对象看作一幅画,达不到画作标准场景的要求时,便尽量不拍。简单说,就是要让拍出来的照片本身就像一幅完整的、如诗如画的作品。
这和画家创作是一样的,画家手中的画纸,就是摄影人的画框,画家在画框内落笔,摄影人在画框里定格画面,画家画出来的画就是摄影人拍出来的照片。有了这个要求以后,实际拍摄的照片质量就有了明显的提升。

作为摄影人,我其实并不合格,我从小患有遗传性近视,随着年龄的增长,视力逐年下降,现在矫正视力左眼1.2,右眼只有0.5,对于摄影人来说,这是致命缺陷。
出于对摄影的执着和爱好,这些都不在话下,摄影最关键的一环是对焦,可是我在取景框里往往看不清拍摄对象,所以我一直用自动拍摄模式,从来不用手动模式。相机自动对焦后我就按下快门。由于看不清效果,我只能用笨办法,每个拍摄对象我都要多拍几张,所以我每次到一个地方拍照都要拍好几百张,回家在电脑里复制出来,才能看清楚每张的清晰度,然后挑出最清楚的一张稍作修饰,作为成品保存,或发给朋友、校友和同事。
摄影给我的退休生活带来的好处是实打实的,我现在已是八十岁出头的老人,但我还能精神头十足,身体也硬朗。每当我拿起相机,心情总是愉悦和振奋。我们知道,人的心情好坏直接影响健康与寿命,长期保持乐观积极的好心情对身体大有裨益。
对人的寿命有积极作用的另一个因素是走路和运动。摄影正好让人走出去,走进大自然,一拍就是半天甚至一天,在取景行走间自然完成了温和的运动,只要量力而行,既锻炼了身体,又不会过度疲劳,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。从我亲身经历来看,摄影确实是退休生活的上佳选择。
我是一个非常普通的摄影爱好者,我没有参加过正规的培训,摄影水平也不高,当初根本没有想到参加什么比赛。偏偏在前不久的2024年,本系统为了纪念兵改工四十周年举办“书画摄影展”,我送去了六张摄影作品,有三幅入选并获得优秀奖。这份无心插柳的收获,使我对摄影的热爱更上一层楼。
回望我的摄影之路,从青丝走到白发,转眼已是半个多世纪,这漫长的旅程告诉我,即便在最平凡的日子里,也蕴藏着数不尽的快乐与惊喜。
这份美好绝非我独自拥有,家人是我最坚实的后盾,他们的理解与鼓励,让我无后顾之忧,一路走来,温暖如初,我心底充满感激。感念朋友们的知遇,让我在漫长的摄影之路上,一直热爱,一直年轻。
肖文莲摄影作品欣赏













作者简介:
作者:肖文莲,1968年北京外国语学院(后改为大学)英文系毕业,毕业后一直在坦赞铁路工作,1976年在铁道部援外办公室工作,1979年在中国土木工程集团公司工作,曾先后任公司驻日本代表处负责人,驻美国关岛《中东国泰公司》营业部经理,驻马来西亚公司总经理,公司咨询部副总经理,博茨瓦纳铁路改造项目中方协调员。1992年7月1日被铁道部授予副译审职称。



